很多自由潛水員第一次開始練 Mouthfill 時,都會遇到同一種問題:Mouthfill 為什麼會失敗?
明明已經把氣 charge 到嘴巴裡了,為什麼往下幾米之後,還是突然沒有氣可以平壓?
Mouthfill 失敗,不一定代表「提的氣不夠多」。
更常見的問題反而是:
氣沒有被穩定留在口腔裡,或是在後續下潛過程中被消耗、回流,甚至因為控制方式改變而無法繼續使用。
以下是 Once Diving 在實際教學中最常看到的 5 個原因。

1. 聲門沒有穩定關閉
Mouthfill 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把氣從肺部帶到口腔之後,用聲門把肺部和口腔隔開。
如果聲門重新打開,口腔和胸腔再次連通,原本儲存在嘴巴裡的空氣就可能重新回到肺部。
這也是初學者最常出現的失敗原因之一。
常見情況包括:
- charge 完成後聲門其實沒有完全關閉
- 下潛過程中因緊張而重新打開聲門
- 平壓時不自覺重新使用胸腔或呼吸肌
- 重複訓練後聲門控制變得不穩定
所以練 Mouthfill 之前,聲門控制必須先是穩定的。
如果連口腔和肺部之間的氣體通道都還無法清楚控制,Mouthfill 很難穩定。
Wolber 等人在壓力艙研究 Frenzel,證實 Frenzel 可以有效開啟耳咽管,也比較了 Frenzel、Valsalva 與 Toynbee 的壓力特性。[1]
這項研究並不是 Mouthfill 研究,但它支持一個重要前提:
Mouthfill 最終仍然建立在穩定的 Frenzel 與口咽部壓力控制之上。
2. 胸腔太緊,低肺容積下更難維持 Mouthfill
深度增加後,肺部和胸腔會受到越來越大的壓縮。
如果胸腔柔軟度不足,或身體在低肺容積時非常緊張,Mouthfill 的氣體管理通常也會變得更加困難。
學生常形容:
「我明明剛剛嘴巴裡還很多氣,突然一下就沒有了。」
這時除了重新檢查聲門,也需要觀察:
- 胸腔低肺容積適應是否足夠
- 身體是否過度緊張
- 深度增加是否太快
- 聲門是否能持續保持關閉
Patrician 等人研究 25 名自由潛水員,共 66 次、深度介於 18~117 米的實際下潛。
研究發現,當下潛讓肺部壓縮至 residual volume(RV)或更低範圍時,潛後暫時性的肺部氣體交換效率下降更加明顯。[2]
這項研究並不是直接研究 Mouthfill,但它支持:
低肺容積本身就是深度自由潛水的重要生理限制。
因此 Mouthfill 並不只是嘴巴裡的技巧,胸腔放鬆與低肺容積適應同樣重要。
3. Charge 做得太晚
很多初學者會想:
「等到嘴巴真的沒氣,再從肺裡拿一口就好。」
但越深,肺部裡可供轉移的空氣就越少。
當已經接近個人的 Residual Volume(RV)時,再想從肺部把大量空氣轉移到口腔,通常會變得更加困難。
因此 Mouthfill 的 charge 時機必須發生在:
你還有能力從肺部取得空氣的時候。
Once Diving 目前在教學上,通常會傾向在約 16~20 米先做第一次 charge。
如果學生還不熟悉自己的低肺容積狀態,會再依個人情況,在接近 30 米之前決定是否需要最後一次補氣。
這不是所有人的固定標準。
每個人的肺容量、RV、胸腔柔軟度與技巧不同,最佳 charge 時機也不同。
Lindholm 等人的研究讓有經驗的閉氣潛水員先吐氣至 RV,再進行約 6 米的反覆下潛。
即使深度不大,仍觀察到肺功能暫時下降,部分受試者甚至出現呼吸道出血。[3]
這項研究的重要意義是:
真正影響胸腔與肺部壓縮的,不只是深度,而是當下肺容積有多低。
所以 charge 時機不應只用固定米數理解。
4. 每一次平壓用掉太多空氣
Mouthfill 的空氣是有限的。
charge 完成後,如果後續每一次平壓都消耗太多氣,就算一開始嘴巴裡充得很多,也可能很快用完。
常見原因包括:
- 平壓做得太晚
- 每次都等到壓力差很大才平
- 舌頭動作過大
- Frenzel 本身效率不高
- 頭部姿勢讓平壓變得更困難
- 耳咽管需要很大的壓力才打開
好的 Mouthfill 並不是單純「儲存很多氣」。
真正重要的是:
用很少的氣,完成很多次有效平壓。
所以如果學生很快把 Mouthfill 用完,我們通常不只檢查 charge,也會重新檢查 Frenzel 的效率。
Meyer 等人研究 16 名自由潛水員,共記錄 317 次下潛,發現潛後仍可觀察到一定比例的中耳壓力相關變化。[5]
這也提醒我們:
平壓品質不能只用「耳朵有沒有通」判斷。
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提早、輕鬆、連續地完成,而不是每次都等到壓力差很大才用力處理。
耳朵疼痛時應停止下降,不要繼續強行平壓。
5. 面鏡也在消耗你的 Mouthfill
如果使用一般面鏡下潛,Mouthfill 的空氣並不是只拿來平耳壓。
面鏡本身也是一個封閉氣體空間。
深度增加後,面鏡內的空氣同樣會受到壓縮,因此需要透過鼻腔補入空氣進行面鏡平壓。
這代表:
耳壓與面鏡,其實在共享有限的可用氣體。
如果早期忘記做好面鏡平壓,等到深度增加、面鏡內形成明顯負壓後,後面往往需要一次補入更多空氣。
這不只會增加 Mouthfill 的氣體消耗,也可能讓軟顎與鼻腔的氣體控制變得更複雜。
Once Diving 在第一次 charge 時,通常也會提醒學生:
如果使用面鏡,同時把面鏡壓力處理好。
面鏡平壓看起來是小細節,但在深度增加後會變得非常重要。
為什麼 Mouthfill 失敗後,不應該只是再 Charge 一次?
這也是初學者非常常見的反應。
嘴巴沒氣,就再提一口。
再沒氣,就再提一口。
短期來看,這確實可能讓耳壓重新完成。
但問題是:
每把一部分空氣從肺部移到口腔,肺部剩下的氣體就會進一步減少。
在低肺容積與高環境壓力下,胸腔本身已經承受更大的壓縮。
Linér 與 Andersson 研究競技自由潛水員完成 25~75 米深度下潛後的肺部變化,觀察到部分潛水員出現肺水腫相關徵象,以及潛後肺功能下降。[4]
這並不代表 Mouthfill 或 recharge 本身一定會造成 lung squeeze。
真正需要理解的是:
越深、肺容積越低,氣體管理就越需要保守。
如果所有平壓問題都只靠再次 recharge 解決,很容易掩蓋:
- Frenzel 效率差
- 聲門控制不穩
- 胸腔過度緊繃
- 平壓時機太晚
- 氣體管理效率不好
所以 Mouthfill 的目的不是:
「沒氣就一直拿氣。」
而是:
把有限的氣,留在正確的位置,並且用得更久。
胸部不適、咳血、呼吸異常或疑似 lung squeeze 時,應停止深度訓練並尋求適當醫療評估。
反覆訓練後,原本成功的 Mouthfill 也可能失敗
這是教學現場很常出現,但容易被忽略的一點。
有些學生第一、第二趟 Mouthfill 很穩定,但反覆訓練幾趟之後,突然開始頻繁失敗。
這時不一定代表技巧突然退步。
以 Once Diving 的實際教學觀察來看,可能和以下因素有關:
- 身體疲勞
- 聲門控制變差
- 胸腔逐漸緊繃
- 放鬆程度下降
- 每趟恢復不完整
這些屬於教學觀察,目前不能直接引用上述研究宣稱「聲門肌肉疲勞已被研究證實會造成 Mouthfill 失敗」。
因此如果同一天訓練中 Mouthfill 成功率明顯下降,我們通常不會鼓勵學生一直重複嘗試更深。
有時候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練習,而是停止訓練、恢復,再重新開始。
Mouthfill 為什麼會失敗?怎麼判斷問題在哪裡?
可以先從:
「氣是在什麼時候不見的?」
開始判斷。
如果 charge 完成後很快就完全沒氣:
先檢查聲門,以及氣體是否重新回流。
如果前段正常,但越深越難維持:
檢查胸腔放鬆、低肺容積適應與 charge 時機。
如果氣還在,但很快被用完:
檢查 Frenzel 效率和平壓時機。
如果使用面鏡後特別容易失敗:
檢查面鏡平壓與軟顎控制。
把問題拆開來看,通常比單純認為:
「我的 Mouthfill 不好。」
更容易找到真正原因。
Once Diving 的教學觀點
Mouthfill 不是一個越早學、越多 charge,就可以越快增加深度的技巧。
它更像是在 Frenzel 已經成熟之後,開始管理深度帶來的新限制。
因此我們會一直回到同一件事情:
先把 Frenzel 做好。
當 Frenzel 足夠有效率、聲門控制穩定、胸腔能夠放鬆,而且學生開始真正碰到深度帶來的供氣限制時,Mouthfill 才會真正發揮價值。
如果 Mouthfill 經常失敗,最好的做法通常不是急著增加深度,而是先找出:
氣到底在哪一個環節失去了?
一句話總結
Mouthfill 失敗,最常見的問題不是「氣不夠多」,而是氣沒有被穩定留下,或沒有被有效率地使用。
先檢查聲門,再看胸腔、charge 時機、Frenzel 效率與面鏡平壓,通常比單純再補一口氣更重要。
延伸閱讀
- Mouthfill 和 Frenzel 有什麼不同?
- Frenzel 可以用到多深?什麼時候需要進階平壓技巧?
- Mouthfill 是什麼?自由潛水進階平壓原理與常見失敗原因
- 法蘭茲平壓(Frenzel)是什麼?自由潛水新手耳壓平衡完整指南
- Frenzel 聲門怎麼控制?自由潛水平壓的聲門控制與檢查方法
- 聲門與軟顎在 Frenzel 裡扮演什麼角色?
- 為什麼頭下腳上比較難平壓?自由潛水 Head-down 平壓困難的原因
- 自由潛水耳壓平衡完整指南:從壓力原理到 Frenzel
學術參考資料
- [1] Wolber P, Meyer MF, Knesic K, et al. Prospective study on the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 during Frenzel maneuver in a hypobaric/hyperbaric pressure chamber. European Archives of Oto-Rhino-Laryngology. 2022;279(4):1843–1850. DOI: 10.1007/s00405-021-06888-1. PMID: 34095963.
- [2] Patrician A, Spajić B, Gasho C, et al. Temporal changes in pulmonary gas exchange efficiency when breath-hold diving below residual volume. Experimental Physiology. 2021;106(4):1120–1133. DOI: 10.1113/EP089176. PMID: 33559974.
- [3] Lindholm P, Ekborn A, Öberg D, Gennser M. Pulmonary edema and hemoptysis after breath-hold diving at residual volume.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2008;104(4):912–917. DOI: 10.1152/japplphysiol.01127.2007. PMID: 18202166.
- [4] Linér MH, Andersson JPA. Pulmonary edema after competitive breath-hold diving.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2008;104(4):986–990. DOI: 10.1152/japplphysiol.00641.2007. PMID: 18218906.
- [5] Meyer MF, Knezic K, Jansen S, et al. Effects of freediving on middle ear and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 Diving and Hyperbaric Medicine. 2020;50(4):350–355. DOI: 10.28920/dhm50.4.350-355. PMID: 33325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