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答案
Mouthfill 不是完全獨立於 Frenzel 的另一種平壓方式，而是在深度增加、原本儲存在口腔裡的空氣逐漸不足時，先把肺部的氣轉移到口腔與咽喉，讓後續平壓能繼續進行。
重點整理
- Mouthfill 的核心，是把肺部空氣轉移到口腔與咽喉儲存。
- 它不是用來取代 Frenzel，而是深度增加後的進階延伸。
- Once Diving 通常在 AIDA4 階段才正式教 Mouthfill。
- AIDA3 階段更重要的是先把 Frenzel 練穩。
- 常見失敗包括：氣提上來卻留不住、提氣太晚，以及忘記面鏡平壓。
- 越深才勉強提氣，操作難度越高，也可能增加肺部壓力負擔。
Mouthfill 到底是什麼？
在學 Frenzel 時，我們通常會先讓學生在口腔裡留一口氣，再利用這口氣完成平壓。
但隨著深度增加，這團氣體會因環境壓力上升而逐漸縮小。當原本儲存在口腔裡的空氣開始不夠用時，就需要重新把肺部的氣轉移到口腔與咽喉。
所以最白話的說法是：
Mouthfill 就是把肺裡的氣搬到嘴巴裡，留給更深處的平壓使用。
在生理學研究裡，與這個機制高度相關的概念稱為 glossopharyngeal exsufflation（GE）。Loring 等人的研究描述，競技閉氣潛水員會在下潛過程中，從被壓縮的肺部把空氣抽到咽部，用於中耳平壓。[1]
因此，Mouthfill 與 Frenzel 的關係，比較適合理解成：
Frenzel 負責怎麼產生平壓壓力，Mouthfill 負責在更深的地方，替口腔補充後續平壓需要的氣源。
為什麼 Once Diving 不急著在 AIDA3 教 Mouthfill？
在 Once Diving 的教學裡，我們通常把 Mouthfill 放到 AIDA4 階段再正式學習。
原因不是 Mouthfill 不重要，而是我們認為：
AIDA3 階段更重要的是把 Frenzel 做成熟。
如果在大約 26 公尺左右就已經非常依賴額外補氣，可能代表：
- 原本保留在口腔裡的空氣使用效率不佳
- 軟顎或會厭控制不穩
- 平壓過程中持續漏氣
- Frenzel 本身還不夠成熟
所以我們比較傾向：
AIDA3 先把 Frenzel 練穩，AIDA4 再加入 Mouthfill。
這是 Once Diving 的教學策略，不代表所有教練或系統都一定採用完全相同的學習進度。
為什麼越深越難提氣？
隨著深度增加，肺部氣體體積會持續受到壓縮。
越接近個人的殘氣量深度，能夠從肺部移動到口腔與咽部的氣體也會越有限。
Loring 等人的研究顯示，閉氣潛水員確實可以透過 glossopharyngeal exsufflation 從被壓縮的肺部抽取氣體，但這同時會讓肺部承受更大的負壓。[1]
2019 年一篇關於深度閉氣潛水肺部生理的綜述也指出，隨著環境壓力增加，肺容積下降與胸腔機械限制會增加肺部壓力傷害的風險。[2]
所以 Mouthfill 並不是：
等完全沒氣了，再想辦法把氣硬拉上來。
更合理的概念是：
在還能有效控制氣體轉移時，就先準備後續需要的儲氣。
Mouthfill 為什麼會失敗？
1. 氣提上來了，卻留不住
這是 Once Diving 最常看到的問題之一。
有些學生其實可以很順利地把氣從肺部提到口腔，甚至口腔、臉頰與頸部都能明顯看到儲氣。
但真正的問題出現在後續使用。
一開始口腔內氣體較多時，可能比較依賴臉頰與口腔周圍肌肉去壓縮；隨著深度增加、氣體體積越來越小，之後就會更依賴舌根控制。
在這個轉換過程中，如果會厭控制不夠穩定，原本儲存的氣就可能重新回到肺部。
所以問題不一定是：
「提不上來。」
也可能是：
「提得上來，但留不住。」
這兩個問題的練習方向完全不同。
2. 提氣時間太晚
另一個很常見的失敗原因，是等到口腔裡幾乎沒氣，才想到需要補氣。
不同教練有不同做法。
以 Once Diving 的實際教學來說，我們有時會讓學生大約在 16 公尺左右先做一次提氣；之後到了約 26～30 公尺，如果身體狀況與技術仍允許，再視情況補充一些空氣。
這不是固定標準深度，而是教學策略。
原因很簡單：
越深，胸腔壓縮越明顯，從肺部把氣提到口腔就可能越困難。
如果等到二十幾米甚至更深，才第一次嘗試大量提氣，對胸腔柔軟度或控制能力還不成熟的人來說，就可能發生：
真的需要氣時，反而已經提不出來。
3. 忘記面鏡平壓
這是剛開始學 Mouthfill 的進階學員很容易出現的問題。
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
- 氣有沒有提上來
- 有沒有漏氣
- 舌根有沒有控制好
- 還剩多少口腔儲氣
很容易忘記：
面鏡也需要平壓。
如果沒有往面鏡裡補氣，隨著深度增加，面鏡會越來越緊地吸附在臉上。
這不只造成不舒服，也可能讓整體下潛變得更緊張、更費力，進而干擾原本已經很複雜的 Mouthfill 操作。
所以我們常提醒：
不要只顧耳朵，也要記得顧面鏡。
Mouthfill 和 Frenzel 有什麼不同？
最簡單可以這樣理解：
Frenzel 解決的是「怎麼產生平壓壓力」。
Mouthfill 解決的是「更深之後，平壓需要的氣從哪裡來」。
所以 Mouthfill 並不是：
Frenzel 不行 → 換另一套技巧。
比較合理的技術順序是：
Frenzel 穩定
→ 深度增加
→ 原本口腔儲氣不足
→ 加入 Mouthfill
→ 再繼續完成後續平壓。
因此，Mouthfill 不應該被拿來掩蓋還沒成熟的 Frenzel。
Once Diving 的觀點
我們不希望學生因為學到一個更進階的技巧，就把它當成「突破深度」的捷徑。
如果在相對不深的地方，就因為漏氣、儲氣效率差、舌位不穩或軟顎與會厭控制問題，而一直需要補氣，那真正需要改善的，可能仍然是 Frenzel 本身。
對我們來說，比較理想的狀態是：
原本的 Frenzel 已經成熟，只是因為深度增加，需要新的氣源管理工具。
這時候學 Mouthfill，才真正有意義。
結論
Mouthfill 可以先記成一句話：
把肺裡的氣搬到口腔裡，留給更深處的平壓使用。
它不是單純的另一種平壓法，而是和 Frenzel 緊密連在一起的進階氣源管理技巧。
在 Once Diving 的教學裡，我們更重視：
先把 Frenzel 做穩，再學 Mouthfill。
而真正進入深度後，最常見的失敗通常不是「完全不會提氣」，而是：
- 氣提上來卻留不住
- 提氣時間太晚
- 太專注耳壓，忘記面鏡平壓
技巧越進階，真正重要的就不只是「做不做得到」，而是：
知道什麼時候需要它，也知道什麼時候不該硬做。
延伸閱讀
- 自由潛水耳壓平衡完整指南
- Frenzel Equalization
- 自由潛水 Hub
- Lung Squeeze 肺部擠壓傷是什麼？
- 為什麼頭下腳上比較難平壓？自由潛水 Head-down 平壓困難的原因
- Frenzel 聲門怎麼控制？自由潛水平壓的聲門控制與檢查方法
References
[1] Loring SH, O’Donnell CR, Butler JP, Lindholm P, Jacobson F, Ferrigno M. Transpulmonary pressures and lung mechanics with glossopharyngeal insufflation and exsufflation beyond normal lung volumes in competitive breath-hold divers.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2007;102(3):841–846. DOI: 10.1152/japplphysiol.00749.2006. PubMed.
[2] Schipke JD, Lemaitre F, Cleveland S, Tetzlaff K. Effects of Breath-Hold Deep Diving on the Pulmonary System. Respiration. 2019;97(5):476–483. DOI: 10.1159/000495757.
[3] Giunta AAM, Liberati L, Pellegrino C, Rizzo S. Proposal of a new scoring system for equalization problems during freediving. Undersea & Hyperbaric Medicine. 2019;46(5):619–623. PubMed.
[4] AIDA4 Course Manual — Mouthfill Equalization Technique. PROJECT SOURCE / HUMAN VERIFIED.
[5] Once Diving 進階自由潛水教學經驗. FIRST-PARTY EXPER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