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自由潛水員都會問：Frenzel 可以用到多深？是不是到了 30 米就一定要改用 Mouthfill？
其實 Frenzel 沒有一個固定的「最大深度」。比深度數字更重要的是先判斷：你現在平壓失敗，是因為 Frenzel 還沒有真正成熟，還是已經開始受到深度與肺容積限制？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0～20 米：先確認 Frenzel 可以用到多深的問題出在哪裡
以 Once Diving 的教學經驗來看，初學者在比較淺的深度，有時不容易分辨自己使用的是純 Frenzel，還是 Frenzel、Valsalva 與胸腔出力混合在一起。
因此有些學生可以完成 AIDA 2 的 12 米，甚至到十幾米仍能平壓，但更深訓練後，卻反覆卡在約 18～20 米。這個 18～20 米不是醫學或生理學上的固定界線，而是 Once Diving 在教學現場經常觀察到的區間。
隨著深度增加，環境壓力上升，肺部空氣持續受到壓縮。依靠胸腔與呼吸肌產生壓力的 Valsalva 會逐漸變得困難；如果原本只是部分使用 Frenzel，問題便容易被暴露。
Wolber 等人在壓力艙中比較 Frenzel、Valsalva 與其他平壓動作，結果支持 Frenzel 能有效產生耳咽管開啟所需的壓力，但研究沒有提出 Frenzel 的固定最大深度。[1]
因此，學生在 18～20 米開始卡住時，我們通常不會先認為「你需要學 Mouthfill」，而是重新檢查：
- Frenzel 舌位是否穩定
- 聲門是否真正關閉
- 是否仍依靠胸腔或腹部出力
- 頭下腳上後動作是否改變
- 平壓是不是開始得太晚
- 深度增加後是否因緊張破壞原本的動作
如果基礎還沒有成熟，提早加入 Mouthfill，很可能只是用進階技巧掩蓋 Frenzel 本身的問題。Mouthfill 是進階氣體管理技巧，不是 Frenzel 的替代品。
為什麼越深，平壓問題會開始改變？
下潛時，可以用 Boyle’s law 直觀理解理想氣體體積的變化。粗略估算：
- 水面：氣體體積約為 100%
- 10 米：約 50%
- 20 米：約 33%
- 30 米：約 25%
- 40 米：約 20%
這只是理想氣體的簡化模型，不是人體水下肺容量的精確預測；人體還會出現 blood shift、胸腔順應性與形變等生理代償。但它能幫助理解：深度增加後，肺部和口腔裡可供平壓使用的空氣會越來越少。
Residual Volume，簡稱 RV（殘氣量），是最大吐氣後肺內仍保留的空氣。每個人的 RV 與 Total Lung Capacity（TLC）比例不同。若只用氣體壓縮模型舉例：RV 約為 TLC 的 25% 時，約在 30 米接近這個比例；RV 約為 TLC 的 20% 時，約在 40 米接近。這也是為什麼有人 30 米左右開始感受低肺容積限制，也有人到更深才出現。30 米或 40 米都不是 Frenzel 的固定極限。
20 米以後：Frenzel 必須真正成熟
進入 20 米以上後，我們希望學生的 Frenzel 已能獨立運作：舌頭負責建立平壓壓力，聲門穩定關閉，而不是靠胸腔大力把氣往上推。胸腔也要逐漸適應更大的壓力。
如果聲門控制不穩，或胸腔在深度增加後過度緊繃，原本保留在口腔中的空氣可能重新往肺部移動。學生常會感覺：「舌頭明明還會動，但是嘴巴裡已經沒有氣可以平了。」
所以 Deep Frenzel 不只是「舌頭更有力」，還涉及：
- 聲門控制
- 舌位穩定度
- 胸腔與橫膈膜放鬆
- 低肺容積適應
- 頭下腳上的動作穩定
- 足夠早且連續的平壓
Once Diving 為什麼不會在 AIDA 3 急著教 Mouthfill？
Once Diving 的教學原則是：Mouthfill 應解決真正的深度供氣問題，而不是拿來補救不成熟的 Frenzel。這是 Once Diving 的第一手教學策略，不代表所有 AIDA 教練或訓練系統都採取完全相同的順序。
如果學生在 20 多米就必須頻繁補氣才能繼續平壓，我們通常會先回頭檢查 Frenzel。在 AIDA 3 階段，更希望學生先建立：
- 穩定的 Frenzel
- 聲門控制
- Head-down Frenzel
- 胸腔放鬆
- 較低肺容積下仍能完成平壓的能力
等到進入 AIDA 4、開始探索更大的深度，再正式加入 Mouthfill。這樣能分辨現在遇到的是「Frenzel 還沒有做好」，還是「Frenzel 已經做對，但深度開始限制可用空氣」。
30～40 米後：問題可能從技巧轉向可用空氣
當 Frenzel 已經成熟後繼續往深處，部分潛水員會發現動作、舌頭與聲門控制仍正常，但口腔裡可用的空氣越來越少。這才比較接近 Deep Frenzel 或 Mouthfill 真正要處理的問題。
Patrician 等人研究 25 名不同程度的自由潛水員，共記錄 66 次、18～117 米的下潛，並依個人肺容積估算 RV-equivalent depth。研究發現，肺部被壓縮至 RV 或更低的下潛，與暫時性的肺部氣體交換效率下降有關。[2]
這項研究不是在研究 Frenzel 的失效深度，但顯示「接近或低於個人 RV」是具有生理意義的區域。因此，30～40 米比較適合理解成一部分潛水員可能開始接近低肺容積限制的區間，不是所有人都必須改用 Mouthfill 的界線。
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深度，而是當時的肺容積
Lindholm 等人讓有經驗的閉氣潛水員先吐氣到 Residual Volume，再反覆下潛到 6 米深的水池。雖然深度只有 6 米，研究仍觀察到肺功能暫時下降，部分受試者出現呼吸道出血。[3]
這說明身體承受多少胸腔壓縮，不能只看「下到幾米」，還要看出發時與當下的肺容積。所以「30 米安全、40 米才需要進階技巧」並不準確；個人肺容量、RV、胸腔柔軟度、技巧與適應程度都會影響實際狀況。
耳朵平得過，不代表一定沒有壓力問題
平壓成功不只是「耳朵有啵一聲」。Meyer 等人研究自由潛水後的中耳與耳咽管功能，發現自由潛水可能造成可觀察的中耳壓力變化，而經驗與耳咽管功能也會影響潛水後的耳部表現。[4]
因此更重要的是平壓能否提早、輕鬆、連續且無痛地完成。若已需要很大力量硬壓，或必須繼續下降才期待耳朵突然打開，應停止下潛，不要把疼痛當成需要「突破」的關卡。
Once Diving 怎麼判斷什麼時候需要進階平壓？
當學生問：「我 20 米平不過，是不是該學 Mouthfill？」我們通常不會直接回答「是」。約 18～20 米反覆卡住時，第一件事仍是重新檢查 Frenzel，因為問題可能來自：
- 混用 Valsalva
- Frenzel 舌位不穩
- 聲門沒有關好
- 胸腔過度出力
- Head-down 後技巧失效
如果這些能力已經非常穩定，到了更大的深度後，才固定出現「動作都做得對，但沒有足夠空氣可以平壓」，那才比較像進入 Deep Frenzel 或 Mouthfill 要處理的階段。
一句話總結
18～20 米卡住，先檢查 Frenzel；進入更深、接近個人低肺容積區域後，Frenzel 明明做得對卻開始沒有足夠空氣，才需要思考 Deep Frenzel 或 Mouthfill。
18～20 米是 Once Diving 的第一手教學觀察，不是生理學上的固定界線；30～40 米也不是 Mouthfill 的固定起始深度。真正應判斷的是 Frenzel 是否成熟，以及當下還剩多少可供平壓使用的空氣。
延伸閱讀
- 法蘭茲平壓（Frenzel）是什麼？自由潛水新手耳壓平衡完整指南
- Frenzel 聲門怎麼控制？自由潛水平壓的聲門控制與檢查方法
- 聲門與軟顎在 Frenzel 裡扮演什麼角色？
- 為什麼頭下腳上比較難平壓？
- Mouthfill 是什麼？自由潛水進階平壓原理與常見失敗原因
- 自由潛水耳壓平衡完整指南
參考文獻
- [1] Wolber P, Meyer MF, Knesic K, et al. Prospective study on the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 during Frenzel maneuver in a hypobaric/hyperbaric pressure chamber. European Archives of Oto-Rhino-Laryngology. 2022;279(4):1843–1850. DOI: 10.1007/s00405-021-06888-1. PMID: 34095963.
- [2] Patrician A, Spajić B, Gasho C, et al. Temporal changes in pulmonary gas exchange efficiency when breath-hold diving below residual volume. Experimental Physiology. 2021;106(4):1120–1133. DOI: 10.1113/EP089176. PMID: 33559974.
- [3] Lindholm P, Ekborn A, Öberg D, Gennser M. Pulmonary edema and hemoptysis after breath-hold diving at residual volume.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2008;104(4):912–917. DOI: 10.1152/japplphysiol.01127.2007. PMID: 18202166.
- [4] Meyer MF, Knezic K, Jansen S, et al. Effects of freediving on middle ear and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 Diving and Hyperbaric Medicine. 2020;50(4):350–355. DOI: 10.28920/dhm50.4.350-355. PMID: 33325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