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nzel（法蘭茲平壓）是自由潛水常用的耳壓平衡技巧，透過舌頭、會厭與軟顎等部位的協調，利用口腔內的空氣協助中耳平衡下潛時產生的壓力差。
對自由潛水新手來說，學會 Frenzel 很重要，但它不是「能不能享受自由潛水」的資格考試。
重點整理
- Frenzel 不是單純捏住鼻子用力吹氣。
- 很多新手最大的困難，是無法感受到自己的舌頭、會厭與軟顎正在做什麼。
- 耳朵有「平到」的感覺，不一定代表使用的就是 Frenzel。
- 有些學員在陸地可以完成平壓，到了頭下腳上的下潛姿勢卻會失敗。
- 有些人以為自己正在使用 Frenzel，實際上仍然依賴胸腔力量。
- 捏面鏡鼻袋的方式不正確，也可能造成漏氣，降低平壓效果。
- 平壓失敗時，不應該靠「更用力」來解決。
- Frenzel 是可以透過練習建立的身體技巧，不是只有「有天分的人」才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下潛，都應該建立在自由潛水安全與舒適之上。
Frenzel 法蘭茲平壓到底是什麼？
當我們往水下移動，周圍環境壓力會隨著深度增加，中耳與外界之間因此逐漸產生壓力差。中耳是含氣空間，耳咽管連接中耳與鼻咽部；下潛時需要透過適當的耳壓平衡，讓中耳壓力與周圍環境壓力逐漸平衡。¹
如果沒有適時進行耳壓平衡，耳朵可能會開始出現壓迫感；如果仍然強迫自己繼續下潛，甚至可能產生疼痛或壓力相關的耳部傷害。²
Frenzel 的目的，就是在下潛過程中建立適當的壓力，協助中耳進行壓力平衡。
自由潛水員使用 Frenzel 時，重點不是靠胸腔大力把空氣往上推，而是學習控制口腔裡有限的空氣，並協調舌頭、會厭與軟顎等部位完成動作。
已有壓力艙研究直接觀察 Frenzel、Valsalva 與 Toynbee 等平壓方式對耳咽管功能的影響，結果顯示 Frenzel 能有效協助耳咽管開啟，研究者也認為 Frenzel 的訓練可納入潛水教育。³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知道 Frenzel 怎麼做」，卻不代表身體馬上做得到。
理解動作，和真正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為什麼自由潛水新手常常學不會 Frenzel？
從 Once Diving 的教學經驗來看，真正困難的地方通常不是學生沒有理解教練說的步驟，而是很多動作發生在自己平常幾乎不會主動控制的位置。
例如「軟顎」。
教練可以告訴學生：「你現在需要控制軟顎。」但問題是，很多人一輩子可能從來沒有刻意感受過自己的軟顎。
對他而言，「讓軟顎出力」、「改變軟顎的位置」這些指令，可能完全沒有具體感覺。
有些人天生對肌肉與身體感知比較敏銳，很快就能理解；有些人則需要透過不同的動作與練習，慢慢建立身體感知。
這兩種人都可以學會 Frenzel。速度不同，不代表能力不同。
Once Diving 教學現場最常看到的
3 個 Frenzel 問題
1. 感受不到自己的軟顎
這是非常基礎，但也非常常見的問題。
當學生無法感受到自己正在控制哪一個位置時，即使教練不斷重複「打開」、「關閉」、「放鬆」，學生也可能只是憑想像嘗試。
所以 Frenzel 的教學不能只有口頭指令。
教練真正需要做的是把原本看不見的身體動作，拆解成學生能夠理解與感受到的練習。
2. 以為自己在做 Frenzel，其實仍然使用胸腔力量
這是另一個非常常見的狀況。
有些學生在陸地練習時，可以明顯感覺耳朵完成平壓，因此認為自己已經學會 Frenzel。
但實際上，他可能仍然習慣使用胸腔與呼吸肌產生壓力。
這個差異在站立練習時不一定很容易發現。
真正到了海裡，開始閉氣並進入頭下腳上的下潛姿勢後，原本被掩蓋的問題往往才會出現。
「耳朵有平壓成功」和「已經掌握 Frenzel」不是完全相同的事情。
3. 平壓本身沒有錯，問題可能只是你沒有把面鏡鼻袋捏好
這是 Once Diving 在教學現場長期觀察到的一個小細節。
戴著自由潛水面鏡時，我們需要隔著面鏡的鼻袋捏住鼻子進行平壓。
很多新手以為只要「捏住」就可以，但實際操作時，手指的位置、施力方式與方向，都可能影響鼻腔是否確實封閉。
有些學生少了一個很細微的壓住動作，空氣便可能從鼻部或面鏡鼻袋周圍漏掉，或者面鏡進水。
明明 Frenzel 的其他動作沒有太大問題，平壓效率卻很差。
因此，當一個學生告訴我們：「我在陸地明明可以，戴面鏡就變得很難。」我們不會只檢查他的舌頭或軟顎。
教練也會去看，他到底是怎麼捏鼻子的。
有時候真正讓一個學生卡關半天的，不是複雜的生理問題，而只是一個非常小的動作細節。
教練怎麼判斷 Frenzel 到底卡在哪裡？
我們通常不會只問：「有沒有平到？」而是把 Frenzel 拆成不同環節觀察。
相較之下，舌頭的位置比較容易確認。教練可以先示範，再讓學生觀察並嘗試控制自己的舌根與口腔動作。
真正比較困難的是：
空氣能不能依照需要，在口腔、鼻腔與平壓相關的空間之間順利控制。
因為軟顎、會厭與相關動作都發生在身體內部，教練沒辦法像觀察踢蛙鞋一樣，直接從外面看出所有問題。
因此，我們會使用一些能夠提供「外部回饋」的練習，讓學生自己知道空氣到底往哪裡走。
教學現場怎麼利用氣球練習氣流控制？
氣球是我們可能使用的一種練習工具。
它的目的不是診斷身體構造，也不是代表「會吹氣球就等於會 Frenzel」。
真正的用途，是把原本看不見的氣流控制，轉換成學生可以看到的外部變化。
例如，學生可以嘗試控制口腔裡的一口空氣，觀察空氣是否能依照練習要求，在口腔與鼻腔相關路徑之間進行控制。
因為氣球的大小會跟著氣流改變，學生就不必完全依靠「我好像有感覺」來判斷。
它提供了一個額外的視覺回饋。
對一些很難感受到軟顎與氣流變化的學生而言，這種方式有時會比一句：「把軟顎打開，胸腔不要用力。」容易理解得多。
怎麼知道自己其實還在依賴胸腔力量？
很多 Frenzel 教學會使用倒立練習。
概念是透過改變姿勢，觀察學生在頭下腳上的狀態下是否仍能完成平壓。
不過在 Once Diving 的實際教學中，我們不會只依賴倒立。
原因很簡單：對許多新手而言，倒立本身就不是一個自然、舒服，而且能維持很久的姿勢。
學生同時要處理身體平衡、不舒服的姿勢，又要感受很細微的平壓動作，有時候反而增加額外干擾。
因此，我們也會使用另一種方式協助判斷：
空肺平壓。
空肺平壓可以判斷什麼？
在 Once Diving 的教學現場，如果教練不確定學生是否仍然習慣依賴胸腔進行平壓，我們可能會請學生先把肺部中的空氣盡量呼出，再嘗試完成平壓動作。
背後的判斷概念是：如果學生長期依賴胸腔中的空氣與呼吸肌來產生平壓，在胸腔可使用的空氣大幅減少後，原本習慣的方式通常就會變得困難。
因此，空肺狀態下的練習，可以成為教練觀察學生是否能在只使用口腔內一口空氣進行法蘭茲平壓的一個工具。
它不是考試，也不是為了證明「你到底會不會」。
真正的目的，是讓學生與教練更容易發現：現在產生壓力的方式，和我們以為的方式，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Frenzel 是不是有些人天生就學不會？
我們不這麼認為。
Once Diving 第一位學習自由潛水的學生，後來成為了一名自由潛水教練。
但他的 Frenzel 並不是一開始就很順利。
他的身體感知並不屬於那種教練說一次，就立刻知道某塊肌肉應該怎麼動的人。
他的平壓卡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超過半年。
但過程不是「有一天突然開竅」，而是每天持續練習，一點一點理解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進步。
最後，他不只學會了 Frenzel，也一路成為自由潛水教練。
這件事情也影響了我們後來看待平壓教學的方式。
不會 Frenzel，不代表你沒有自由潛水的天分。
有時候，你只是還沒有找到讓自己的身體理解這個動作的方法。
而身體感知，本來就是可以透過練習慢慢建立的能力。
平壓失敗時，什麼時候應該停止下潛？
Once Diving 對這件事情的原則很簡單：
所有下潛，都應該建立在舒適放鬆之上。
當你開始感覺耳朵受到明顯擠壓，或身體任何一個地方出現緊繃、疼痛、不舒服，就應該停止繼續增加深度。
不要為了「再一米就好」而強迫自己。
也不要在耳朵已經明顯不舒服時，用更大的力量反覆嘗試平壓。
潛水醫學安全資料同樣建議，若下降過程中出現耳部不適，應停止繼續下降；若無法完成平壓，就不應繼續強迫下潛。² 自由潛水員的中耳與耳咽管研究也顯示，反覆的壓力暴露可能造成中耳相關的壓力變化。⁴
回到水面，不代表失敗。
今天沒有準備好，也沒有關係。
我們在教學現場一直相信一句話：
大海永遠都在。
今天做不到的，可以下一次再試。真正值得追求的，不是今天一定要到某一個數字，而是每一次下潛，都能理解自己的身體，並且安全、舒服地回到水面。
還不會 Frenzel，可以享受自由潛水嗎？
當然可以。
這也是 Once Diving 最希望這篇文章被看見的一件事。
很多第一次學自由潛水的人，會不知不覺把兩件事情綁在一起：「我會不會 Frenzel？」以及「我適不適合自由潛水？」
於是，一旦平壓卡住，挫折很快就變成：「是不是我不適合？」
但海洋並不是只有 10 米、20 米、30 米以下才值得看。
事實上，我們在海裡最喜歡的很多東西，本來就在比較淺的位置。
珊瑚礁、魚群、陽光穿過海面的光線，以及大量的海洋生命，都不需要先取得某一個深度才能看見。
如果你今天舒服的深度只有 3 米，那就享受 3 米的海。
如果是 5 米，就好好看看 5 米的世界。
Frenzel 可以繼續練。
海洋生活不需要因此停止。
技巧應該讓你更自由
而不是成為享受大海的門檻
Frenzel 是一項值得學習，而且對自由潛水非常有幫助的技巧。
當你希望更舒服、更有效率地往下探索，它的重要性會越來越高。
但我們不希望它變成：「我一定要先做到，才可以喜歡自由潛水。」
技巧存在的目的，是增加我們探索海洋的能力，不是把海洋變成一場考試。
所以，如果你現在正在為 Frenzel 感到挫折，可以繼續練習，可以找教練一起拆解問題，也可以暫時停在自己舒服的深度。
不用急著變得很厲害。
慢慢來讓大海穩穩接住你。
大海永遠都在。
Once Diving 真實教學經驗
這篇文章中的軟顎感知、胸腔力量判斷、面鏡捏鼻觀察、氣球練習、空肺平壓與學員案例，整理自 Once Diving 實際自由潛水教學過程中的觀察與經驗。
不同人的身體感知、解剖條件、學習方式與進度都不同，因此沒有一種練習能保證適合所有人。
如果練習或下潛過程中出現疼痛、持續不適或無法順利完成平壓，應停止增加深度，並由具備相關教學經驗的教練協助判斷。
延伸閱讀
想在小琉球學自由潛水？
如果你正在學習 Frenzel，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卡在哪裡，不需要因為一個技巧就否定自己的學習。
Once Diving 的初階自由潛水課程會從呼吸放鬆、耳壓平衡、安全觀念與水中動作開始，依照每個人的狀況調整練習節奏。
不用急著潛得很深。
先找到舒服、安全，而且願意繼續回到海裡的方式。
了解 Once Diving 小琉球自由潛水初階課程
參考資料
1. Divers Alert Network（DAN）｜Middle-Ear Equalization
說明中耳、耳咽管與潛水下降過程中的耳壓平衡機制。
Divers Alert Network（DAN）｜Middle-Ear Equalization
2. Divers Alert Network（DAN）｜Middle-Ear Barotrauma
說明下降過程無法完成耳壓平衡時的中耳氣壓傷風險，以及出現不適時應停止下降的安全原則。
Divers Alert Network（DAN）｜Middle-Ear Barotrauma
3. Prospective study on the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 during Frenzel maneuver in a hypobaric/hyperbaric pressure chamber
European Archives of Oto-Rhino-Laryngology.
研究 Frenzel、Valsalva 與 Toynbee 等動作對耳咽管功能的影響。
4. Effects of freediving on middle ear and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
Diving and Hyperbaric Medicine.
探討自由潛水、耳壓平衡方式，以及中耳與耳咽管功能的相關變化。
Effects of freediving on middle ear and eustachian tube fun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