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答案
自由潛水閉氣一段時間後，可能出現俗稱「橫膈膜抽動」的不自主呼吸肌收縮。研究顯示，這種收縮不只涉及橫膈膜，也可能包含肋間肌與腹部呼吸肌；隨閉氣持續，呼吸驅動逐漸增強，收縮通常也會變得更明顯。[1][2]
重點整理
- 「橫膈膜抽動」其實可能涉及多個呼吸肌群。[1][2]
- 不自主呼吸肌收縮在閉氣過程中很常見。[1]
- 收縮通常會隨閉氣持續變得更頻繁、更明顯。[1][2]
- 它和逐漸增強的呼吸驅動有關，但不能單靠抽動次數判斷剩餘 O₂。[1][3]
- 新手第一次遇到抽動時常會因陌生與不舒服而立即停止閉氣。
- 熟悉抽動、維持其他肌群放鬆，通常有助於降低主觀不適與改善閉氣表現。
「橫膈膜抽動」其實不只來自橫膈膜
自由潛水圈習慣把閉氣後段出現的收縮稱為「橫膈膜抽動」，但生理上這個名稱並不完全精確。
Whitelaw 等人的人體研究發現，閉氣期間會出現規律的不自主呼吸肌收縮，而且這些收縮在多數受試者身上都能觀察到。[1]
後續針對受訓 apnea divers 的研究更直接測量了橫膈膜、吸氣肋間肌與呼氣腹肌的壓力變化，顯示閉氣後段的「抽動」其實是多個呼吸肌群共同參與，而不是只有橫膈膜單獨收縮。[2]
因此更精確的說法是：
不自主呼吸肌收縮（involuntary respiratory muscle contractions）。
為什麼閉氣久了會開始抽動？
閉氣開始後，我們雖然主動停止呼吸，但呼吸控制系統並沒有真正關閉。
Parkes 對人類 breath-holding 的經典回顧指出，即使人在自主閉氣，中央呼吸節律仍會持續存在；人真正做的是暫時抑制呼吸動作的表現，而不是把呼吸中樞完全關掉。[3]
隨著閉氣時間延長，O₂ 逐漸下降、CO₂ 與相關化學刺激逐漸增加，呼吸驅動會變得越來越強。[3][4]
到了某個階段，原本被抑制的呼吸肌可能開始出現不自主活動，也就是我們感受到的「抽動」。
所以抽動比較適合理解成：
閉氣期間呼吸驅動逐漸增強後，呼吸肌可能開始出現不自主收縮。
而不是「身體突然故障」或「氧氣已經用完」。若想進一步理解這種感受，可閱讀為什麼閉氣時會想呼吸？CO₂ 與呼吸渴望。
抽動會越來越明顯嗎？
通常會。
Whitelaw 等人的研究發現，不自主呼吸肌收縮在閉氣過程中會逐漸增加頻率與幅度。[1]
Cross 等人在受訓 apnea divers 身上，也觀察到閉氣 struggle phase 中，吸氣與呼氣相關肌群的主動壓力會隨時間逐漸增加。[2]
這和 Once Diving 的實際教學觀察很一致。
依 Once Diving 教學觀察，新手剛開始出現抽動時，可能只是胸腹部很輕微的收縮，甚至外觀看起來不明顯。
隨著閉氣持續，收縮可能變得更頻繁、更大，到了後段，有些人甚至會看到胸腹部或整個軀幹出現明顯節律性動作。
但這裡有一個重要限制：
抽得更大、更頻繁，不等於可以精準推算剩餘 O₂ 或距離 Blackout 還有多久。
Whitelaw 的研究也顯示，收縮幅度與主觀呼吸困難之間並不存在簡單固定的對應關係。[1] 關於兩種氣體在閉氣中的不同角色，可參考O₂ 和 CO₂ 在自由潛水中有什麼不同？
為什麼新手第一次遇到抽動常常立刻停止？
因為這是一個很陌生，而且通常不舒服的感覺。
依 Once Diving 教學觀察，在初階靜態閉氣教學中，很常看到學生第一次出現抽動時，立刻結束閉氣。
這不一定代表他已經到達真正生理極限，而是第一次遇到身體「自己開始收縮」時，心理上的抗拒往往很強。
因此我們通常不會叫學生單純硬忍，而是讓他：
放鬆其他肌群，逐漸熟悉這個感覺。
例如第一次先感受幾次抽動後結束，下一次再視狀態稍微增加。
目的不是訓練「可以忍幾下」，而是降低對抽動本身的陌生與抗拒。
很多新手在開始能夠接受抽動、不要讓肩膀、手腳與全身一起緊繃後，主觀不適會下降，閉氣也往往會變得更穩定，閉氣時間可能自然延長。
這是 Once Diving 的教學觀察，不是用抽動次數建立安全門檻，也不是剩餘氧氣計或 Blackout 倒數。
抽動就是閉氣極限嗎？
不是。
「開始抽動」和「真正到達 breath-hold breakpoint」不是完全相同的事情。
Parkes 的回顧指出，人類閉氣的 breakpoint 是多個神經、生理與機械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而不是由某一個 CO₂、O₂ 或單一肌肉收縮數值決定。[3]
因此不能用：
- 第幾次抽動
- 抽動幅度
- 抽動頻率
去推算：
- 還剩多少 O₂
- 還可以閉氣幾秒
- 什麼時候會 Blackout
這也是為什麼自由潛水安全不能只靠主觀感覺或單一身體訊號。可延伸閱讀Blackout 是什麼？自由潛水為什麼會失去意識？、Blackout 有前兆嗎？為什麼不能靠感覺判斷？與自由潛水安全完整指南。
抽動和 CO₂ 有什麼關係？
CO₂ 上升是呼吸驅動增加的重要因素，但不應把「抽動」簡化成單純的 CO₂ 計。
人類 breath-hold physiology 同時涉及 O₂、CO₂、肺容量、神經控制、呼吸肌活動與潛水反射等多個系統。[3][4][5]
因此比較正確的理解是：
CO₂ 與相關化學刺激會讓呼吸驅動增強，而不自主呼吸肌收縮是這個閉氣過程中的一部分。
這也是為什麼每個人開始抽動的時間、抽動方式與主觀感受都可能不同。完整架構可見自由潛水呼吸與閉氣完整指南。
結論：抽動是閉氣過程的一部分，不是安全倒數
橫膈膜抽動並不是一個神秘現象。
更精確地說，它是閉氣期間出現的不自主呼吸肌收縮，而且可能牽涉橫膈膜、肋間肌與腹部呼吸肌。[1][2]
對新手來說，第一次遇到時感到抗拒很正常。
真正需要學習的不是消除它，也不是硬撐更多次，而是：
理解它、熟悉它、維持其他肌群放鬆。
同時必須記住：
抽動不能當成 O₂ 儀表板，也不能當成 Blackout 倒數。
若希望在教練與潛伴制度下建立正確觀念，小琉球初階自由潛水課程會從閉氣生理、放鬆、潛伴制度與安全觀念開始，而不是要求第一次出現抽動就硬撐時間。
延伸閱讀
- 為什麼閉氣時會想呼吸？CO₂ 與呼吸渴望
- O₂ 和 CO₂ 在自由潛水中有什麼不同？
- 自由潛水呼吸與閉氣完整指南
- 過度換氣 Hyperventilation 是什麼？為什麼危險？
- Recovery Breathing 恢復呼吸是什麼？
- Blackout 是什麼？自由潛水為什麼會失去意識？
- Blackout 有前兆嗎？為什麼不能靠感覺判斷？
References
- [1] Whitelaw WA, McBride B, Amar J, Corbet K. Respiratory neuromuscular output during breath holding.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1981;50(2):435–443. DOI: 10.1152/jappl.1981.50.2.435.
- [2] Cross TJ, Breskovic T, Sabapathy S, Maslov PZ, Johnson BD, Dujic Z. Respiratory muscle pressure development during breath holding in apnea divers. Medicine & Science in Sports & Exercise. 2013;45(1):93–101. DOI: 10.1249/MSS.0b013e3182690e6a.
- [3] Parkes MJ. Breath-holding and its breakpoint. Experimental Physiology. 2006;91(1):1–15. DOI: 10.1113/expphysiol.2005.031625.
- [4] Fitz-Clarke JR. Breath-Hold Diving. Comprehensive Physiology. 2018;8(2):585–630. DOI: 10.1002/cphy.c160008.
- [5] Paganini M, Moon RE, Camporesi EM, Bosco G. Advances in breath-hold diving research: a state-of-the-art review. European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2026;126(3):1223–1243. DOI: 10.1007/s00421-025-060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