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out 是什麼？自由潛水為什麼會失去意識？

一句話答案

Blackout（低氧性意識喪失）是閉氣過程中，腦部因氧氣供應不足而短暫失去意識。它是真實且需要認真看待的自由潛水風險，但不是只要閉氣久一點就很容易發生；不過度換氣、保留安全餘裕、遵守潛伴制度與正確恢復流程，可以大幅降低風險。

重點整理

• Blackout 的核心問題是低氧造成的意識喪失，不是單純因為 CO₂ 太高。
• 想呼吸的感覺與低氧不是同一件事；呼吸渴望可以很強，但也可能因過度換氣而被延後。
• 過度換氣會降低 CO₂，讓想呼吸的警訊變晚，卻不代表身體多儲存了很多氧氣。
• 深度自由潛水時，上升接近水面的階段可能出現更快的氧氣分壓下降，因此風險需要特別留意。
• 目前沒有可靠研究可以給一般休閒自由潛水者一個通用的 Blackout 發生率；競賽與極限表現情境的風險不能直接套用到一般課程學員。
• Blackout 不是訓練目標，也不是「接近極限的證明」；一旦發生，代表這次閉氣已經失去應有的安全餘裕。
• 潛伴制度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一旦失去意識，當事人已經無法靠自己完成有效自救。

Blackout 到底是什麼？

在自由潛水裡，Blackout 最精確的白話說法是「低氧性意識喪失」。

AIDA2 中文教材把 BO 譯作「昏迷」，但從醫學語意來看，Blackout 更接近因低氧造成的短暫失去意識，不等同於一般人所理解的長時間 coma。

為避免誤解，本文後續統一使用 Blackout 或「低氧性意識喪失」。

AIDA2 把 BO 放在自由潛水安全章節，與 LMC（行動失調）分開說明；AIDA3 則把低氧、缺血、淺水昏迷等內容獨立成章。

兩份教材的核心都一致：當閉氣持續進行，身體仍會消耗氧氣，如果供應到腦部的氧氣低到無法維持正常意識，便可能發生 Blackout。

為什麼自由潛水會發生 Blackout？

閉氣開始後，新的氧氣不再進入肺部，但大腦、心臟與肌肉仍然持續消耗氧氣。

身體會透過降低心率、收縮周邊血管、重新分配血流等方式節省氧氣，但這些調節能力不是無限的。

因此，Blackout 通常不是單一因素造成，而是「剩餘氧氣」與「當下耗氧量」逐漸失去平衡。

閉氣時間、游動強度、深度、上升負荷、當天身體狀況，以及呼吸準備方式，都可能一起影響風險。想先建立完整背景，可以參考自由潛水呼吸與閉氣完整指南。

目前研究怎麼看 Blackout？

AIDA 教材提供的是安全教育框架；學術研究則讓我們更精確地理解哪些因素會提高低氧性意識喪失的風險。

以下幾個研究結果，對一般自由潛水學員特別重要。

1. 深度越大，低氧風險可能越高

2023 年一項開放水域研究追蹤 14 名競技自由潛水員，並比較在不同深度下的氧分壓變化。

在潛水時間相近的情況下，深潛的最低 SpO₂ 平均約為 58%，淺潛約為 74%，差異具有統計意義。

研究者認為，上升時肺泡氧氣分壓快速下降、較高的游動耗氧、深度造成的肺部壓縮等，都可能共同提高低氧風險。[1]

這項研究並不是在說「到某個血氧值就一定會 Blackout」，也不是在推算一般學員的發生率。

它真正告訴我們的是：即使閉氣時間差不多，深度本身仍可能讓上升後段的氧氣狀態更吃緊。

2. 過度換氣會把「想呼吸」往後推

2023 年另一項研究讓 18 名受試者分別在正常呼吸與 15 秒過度換氣後做閉氣。

過度換氣後，平均閉氣時間由約 111 秒增加到 133 秒；不自主呼吸動作的出現，也從約 89 秒延後到 112 秒。

但閉氣後的氧合更低，研究者因此指出，過度換氣可能提高 Blackout 風險。[2]

這個結果非常適合用白話理解：

過度換氣真正做的，是把 CO₂ 壓低，讓你比較晚覺得想呼吸。

它不是替身體增加大量新的氧氣，所以「感覺還撐得住」不代表「氧氣還很多」。

3. Blackout 主要與低氧有關，但研究仍在釐清其他因素

2023 年《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的一篇 case study 指出，breath-hold diving 的 Blackout 一般被認為主要由低氧引起，但研究者也觀察到，某些個案在失去意識前出現明顯心律異常，因此心律不整是否在部分個案中扮演角色，仍值得研究。[3]

這提醒我們不要把 Blackout 說成一個只有單一原因、完全可用一個數字預測的事件。

低氧是核心，但個別情況仍可能受到多種生理因素共同影響。

4. 競賽情境不能直接套用到一般休閒學員

近年的 breath-hold diving 綜述指出，Blackout 與 LMC 在競賽自由潛水中較常被看到，因為競賽本身就是在追求接近最大能力的表現。[4]

這與一般休閒課程中保留安全餘裕的情境不同。

因此，我們不應該把競賽選手的 Blackout 經驗直接解讀成「一般人學自由潛水很容易失去意識」。

現有研究也不足以提供一個可直接套用在所有休閒潛水者身上的發生率。

為什麼接近水面時仍然要特別小心？

進行大深度自由潛水時，水壓增加會讓肺內氣體受到壓縮；在上升過程中，環境壓力下降，肺內氧氣分壓也會跟著下降。

因此，潛水員在大深度時可能感覺還可以，但在最後一段上升時，低氧問題可能變得更明顯。

AIDA3 將這類情況放在低氧、道爾頓定律與淺水昏迷的脈絡中說明；前述 2023 年開放水域研究也觀察到，深潛組在上升後段與出水後有更明顯的血氧下降。[1]

過度換氣為什麼會增加風險？

AIDA2 對過度換氣的提醒非常直接：

它會把血液中的 CO₂ 降低，卻幾乎不會讓原本已接近飽和的血氧再增加多少。

換句話說，你可能只是把「想呼吸」的時間往後推，而不是替身體多存很多氧氣。

AIDA3 進一步說明，低 CO₂ 還可能讓腦部血管收縮，影響腦部血流。

因此，自由潛水安全教育反覆強調不要靠過度換氣延長閉氣，不是因為它一定立刻造成意外，而是因為它會削弱你原本可以感受到的警訊。

Blackout 真的很容易發生嗎？

這裡要把話說得很清楚：

Blackout 是真實而且可能致命的風險，但它不是一般休閒自由潛水中「隨時都會發生」的正常現象。

目前沒有可靠研究可以告訴我們「一般初學者每多少次閉氣會發生一次 Blackout」。

現有學術資料多來自競技選手、深度訓練、最大閉氣或小樣本研究，因此不適合直接外推到一般上課學員。

對準備上課或剛上完課的人，更實用的理解是：

不把每次下潛當作極限測試、不過度換氣、遵守潛伴制度、學會恢復呼吸並保留明確安全餘裕，Blackout 並不是「學自由潛水必然會遇到的一關」。自由潛水新手入門完整指南也整理了初學階段應先建立的整體觀念。

Blackout 有前兆嗎？可以靠感覺避免嗎？

Blackout 發生前，有些人可能出現可被觀察到的異常，但這些徵象不是每次都會出現，也不一定按照固定順序發生。

AIDA2 的安全教學重點，是讓潛伴辨識異常，而不是讓潛水員把某個感覺當成「Blackout 倒數計時器」。

可能出現的異常包括：

• 動作控制變差：原本可以順利完成的動作開始變得不穩、不協調，或出現明顯失去控制的情況。
• 反應變慢或反應異常：對潛伴的手勢、口頭指令或周遭刺激反應明顯變慢，甚至沒有正常回應。
• 無法正常完成出水後流程：例如出水後無法依平常方式完成恢復呼吸、眼神接觸或安全確認。
• 出現 LMC（低氧性動作失調）：可能出現不自主顫動、抽動或無法穩定控制身體動作。
• 意識狀態開始改變：可能出現眼神呆滯、注意力明顯下降，或看起來與平常狀態不同。

但要特別注意：

以上都只能視為「可能的異常警訊」，不是 Blackout 一定會出現的固定前兆。

有人可能沒有明顯警訊就直接失去意識，所以不能等到看到其中某一項才決定停止。

這也是為什麼自由潛水安全制度要求受過訓練的潛伴持續觀察：

真正需要辨識這些異常的人，往往是潛伴，而不是已經受到低氧影響的當事人自己。

Blackout 和 LMC 有什麼不同？

Blackout 是低氧造成的意識喪失；LMC 則是低氧造成的動作控制失常，但人可能仍保有部分意識。

兩者都表示這次閉氣已經超過應有的安全餘裕。

為什麼自由潛水一定要有潛伴？

因為 Blackout 一旦發生，當事人已經失去正常自救能力。

這也是自由潛水安全制度最核心的邏輯：

你不是因為自己「感覺安全」就不需要潛伴，而是因為低氧可能讓你的判斷與意識本身失效，所以需要另一個受過訓練的人守住最後一道安全線。更多整體原則可參考自由潛水安全 。

很多人會想：

「如果快要 Blackout，我自己應該會先感覺到吧？」

但 AIDA2 的安全教材並不是這樣設計安全流程。

教材先教潛伴辨識「自由潛水員需要幫助的跡象」，再分別說明 LMC、Blackout 與救援，重點是讓潛伴從外部觀察異常，而不是要求潛水員靠自己的主觀感覺預測何時會失去意識。

在嚴重低氧之前，有些人可能出現動作控制變差、反應異常、無法正常完成出水流程，甚至出現 LMC；但這些情況不是每次都會按照固定順序出現，也不能當成可靠的倒數計時器。

因此，真正需要學會辨識這些警訊的人，往往是潛伴，而不是等當事人自己判斷「是不是快要 Blackout 了」。

AIDA2 的最高指導原則就是：

水中閉氣必須在合格潛伴陪同下進行。

教材也把潛伴制度、需要幫助的跡象、LMC、Blackout 與救援放在同一個安全章節。

如果真的發生 Blackout，代表什麼？

Blackout 不應該被視為「今天練得很到位」。

AIDA2 明確指出，發生 BO 後應停止當天的潛水活動，並找出原因。

教材也反覆強調，反覆發生 BO 沒有訓練上的好處。

換句話說：

Blackout 是安全餘裕被用盡的訊號，不是進步指標。

如何把 Blackout 的風險降到更低？

• 永遠不要獨自進行水中閉氣或自由潛水。
• 不要用過度換氣延長閉氣。
• 不要把日常休閒潛水當成最大值測試，每次都保留安全餘裕。
• 把恢復呼吸變成每次閉氣後的固定習慣。
• 潛伴必須知道何時接近、要觀察什麼，以及如何處理 LMC / Blackout，而不是只待在附近。
• 深度、距離、閉氣時間與當天身體狀態都應循序漸進，不需要一次證明自己。

Once Diving 教學觀察

在課程裡，我們更希望學員建立的不是：

「我最多可以撐多久？」

而是：

「我可以多早知道今天應該停在哪裡？」

很多人第一次接觸 Blackout 這個詞時，會因為想到失去意識而對自由潛水產生很大的恐懼。

但安全教育的目的不是告訴你「這件事完全不會發生」，也不是把它描述成隨時會發生的可怕意外。

真正重要的是讓你知道：

它為什麼會發生、哪些行為會提高風險，以及潛伴制度與恢復流程為什麼存在。

結尾：自由潛水的藝術，是在極限之前踩煞車

自由潛水的迷人之處，確實包含探索自己的能力。

你會慢慢發現，原來身體可以做到比自己想像中更多的事情。

但真正成熟的自由潛水，不是每一次都把自己推到最後一刻。

自由潛水的藝術，是慢慢靠近自己的極限，但要在極限之前踩下煞車，而不是衝過它。

知道自己也許還能再多一點，卻選擇在安全的位置結束，並不是膽小；那正是安全、經驗與自我認識真正開始的地方。

延伸閱讀

如果想從整體脈絡繼續閱讀，可以先回到自由潛水 Hub，再依序閱讀自由潛水安全 Pillar、自由潛水新手入門 Pillar與自由潛水呼吸與閉氣完整指南。

若你準備透過完整課程建立安全觀念、潛伴流程與水中技巧，也可以了解小琉球自由潛水初階課程；先理解課程安排，再判斷是否符合自己的學習節奏即可。

Future Backlink Plan：Buddy System、LMC、Blackout 前兆、Hyperventilation、Recovery Breathing。上述文章尚未確認 Published，不建立連結。

參考資料